他组建家庭,他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可现在这个沈絮一心想过好生活,根本就带不好仨娃,让他很头疼。
夏桔突然意识到魏学农是个没仇硬记、小肚鸡肠的男人,多亏沈棉没嫁给他。
可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谁知道毫无度量,可见找对象一定要谨慎,摸清楚对方的性情人品。
夏桔继续拆卸机器,手上没停,嘴上回敬:“既然担心耽误生产,魏场长就应该组织职工赶紧干活,而不是都挤在这儿围观。”
魏学农的脸顿时黑得像煤球,这是在农场,在职工面前,夏桔不分场合,依旧铁嘴钢牙的顶撞他。
他偏不把职工叫走,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只要她不能马上把机器修好,不仅是出丑丢脸这么简单,耽误生产的帽子一定要扣她头上。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质疑投向她,可夏桔心无旁骛,
她很快就找出故障所在,是鱼鳞筛断裂,破了洞,另外,传动连杆螺栓磨损严重导致脱落,换个新的标准件就行。
运气不错,不用回厂修零件,现场就能修好。
夏桔从维修箱里拿出锤、锉、锯、铲等工具,另外还有一捆粗细合适的铁丝,像补鱼网一样修补鱼鳞筛。
见她正式开始维修,周围人都安静极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桔手上的动作,都觉得粗硬的铁丝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格外柔软且听话,很快跟鱼鳞筛融为一体。
沈絮也在人群里围观,她实在想不明白,夏桔长得很俊俏,明明可以靠脸找个好婆家,她非要当个维修工。
“鱼鳞筛补好了,你们看咋样?”夏桔招呼众人来看。
他们不是好奇嘛,那就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鱼鳞筛补的可真好,要不是铁丝颜色不一样,都看不出补过。”
“修补的手艺真好,换个人来可补不了这么精细,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群中的质疑出现了裂缝,大家开始相信夏桔真的有两把刷子。
夏桔把螺栓换好,再把各部件按顺序安装回去,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机器被设定程序,丝毫不乱,强迫症看了应该极度舒适。
她边把锤子、锯子等往维修箱里装,边说:“修好了,谁是操作工,来试试吧。”
很快有人抱着稻捆来测试,脱粒机轰轰地响着,稻粒哗哗地从出粮口流出。
“脱粒机修好了,没问题啦。”
周围的人嘁嘁喳喳:“真了不起,看起来年纪那么小,能这么快就把机器修好,手艺肯定不比老师傅差。”
“人家小同志敢修脱粒机,肯定有把握修好,大家不要觉得人家年纪小,就有偏见。”
众人态度转变快得很,开始是质疑,现在已经完全转为赞许、钦佩。
带她来的男工激动地说:“小同志,受累了,感谢你这么快就为我们修好机器,以后机器坏了还找你来修。”
“一定要给你们厂里报喜,让厂领导表扬你。”
魏学农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桔居然侥幸真的把脱粒机修好了!
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掌握修机器的本事!
偏偏无论是维修过程还是结果,他都挑不出毛病来。
面对赞美,夏桔瞥了眼魏学农阴沉的脸色,谦虚地说:“支援农业生产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补了鱼鳞筛,换了传动连杆螺栓,另外加一个小时的工时费,脱粒机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谁给我签字?”
带他来的男同志立刻跑来签字,自己签完后又去找魏学农,笑容满面地说:“魏场长,刚好您也在,您就把字签一下,省的我再去办公室找您。”
魏学农沉着脸接过钢笔,本来想看夏桔出丑,想批评她,跟农机厂投诉,谁知道眼睁睁看着夏桔修好机器获得赞誉,可他不得不签字!
沈絮也很惊讶,原来夏桔真有点维修本事,可能干维修又能咋样,那也嫁不了场长。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的秸秆跟稻壳粉尘,夏桔把维修箱搬上自行车后座,麻利地骑车走了。
夏桔彻底松了口气,她这运气可真是太好了呀,还是新手保护期吧,多亏零部件不用拿回厂里修,也不用新加工,众目睽睽之下就把机器修好。
骑着鲜艳的自行车,轻快地行驶在路上,微风吹拂,感觉可真不错。
没直接回厂,夏桔骑车拐了个弯,去了七中。
陈主任已经帮她办好了学籍,夏桔交了十多块学费书本费,领了崭新的课本。
“有空得回来领卷子考试,卷子我给你留着,你要考全校前二十名,就有可能考上中专。”陈主任说。
毕竟是教育局打过招呼的,他对夏桔愿意给点举手之劳的帮助。
夏桔致谢:“多谢陈主任,跟工作不冲突的话,我会来参加考试。”
只用了七八分钟,夏桔就从学校回了工厂。
她现在得到了考中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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