钿这个贴身大丫鬟同等分量的红封……
就叫小笔捧着那沉甸甸的荷包,愈发感念自己与郦璟受了翠花和裴怀彻太多恩惠,回去便同郦璟分说,撺掇着他寻了个时机,主动来找翠花。
少年王爷站在姐姐面前,斟酌了半晌,方耳根微红道:“二姐姐,你让我回府取些银钱来可好?虽然我的俸禄不及你多,但我从前什么都不讲究,也没地方花,年年都有不少剩余,堆在府里也是白放着,小笔还得时时防着底下人手脚不净,不如拿来交予你和姐夫,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翠花听他如此说,心中既暖又软,感慨弟弟不知不觉已变得如此懂事知礼,却断不肯收。
她仰起脸,望着已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郦璟,眼中漾着和煦的笑意。
她踮脚伸手,细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弟弟,同姐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郦璟挠了挠头,脸上赧色未退,仍坚持道:“可……可姐夫还要费心教我许多本事,我与小笔明年大抵还要在此叨扰些时日,总不好一直白吃白住……”
不料他吞吞吐吐的一句话未说完,翠花就打断他,语声轻快地道:“哎呀,我巴不得你一直住在这儿呢!”
说着,翠花的声音更真挚了几分:“我自小只与爹爹相依为命,不知多羡慕别的孩子有兄弟姐妹,爹爹去时,最放心不下的也是留下我孤苦伶仃,若他泉下有知,晓得我不但嫁了你姐夫这样好的相公,身边还多了你这个贴心又威风的弟弟,定是安心得不得了。”
郦璟怔怔望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暖意,将信将疑地讷讷道:“刘伯父……当真会这般想吗?”
翠花攥起他的手腕,叩玉般脆声笃定道:“当然,你莫担心爹爹会介意你脸上的纹记,爹爹他的眼睛又瞧不见,纯字面意思,这辈子就没以貌取人过。”
郦璟听得胸中那点忐忑化开,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他忽又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二姐姐,你既真心认了我父后,又愿意拿我当亲弟弟疼……那不如我也认刘伯父做干爹吧!”
于是这次轮到翠花愣住了。
纵使她早知郦璟因生长环境之故,打心里就不将那套皇室尊卑看得多重,可他毕竟也是御册亲封的王爷,她从未敢想,他竟会为了自己,心甘情愿去孝敬一位卖了一辈子豆腐的盲眼老翁为父。
鼻尖没来由地一酸,翠花想,爹爹若是瞧见她如今将日子过得如此和美,还凭空得了一个这样懂事赤诚的干儿子,定会欣慰又欢喜得合不拢嘴。
恰是年关将近,裴怀彻思虑周全,早已差狄管家定制了香案,香炉,烛台等家祭所需之物,岳丈刘福贵的牌位自然也在其中,这几日刚好送到府里。
如今诸物俱备,郦璟既有此心,翠花便不再推拒,只令下人提前设好香案,备齐贡品,携他净手焚香,在那崭新的牌位前郑重跪下,奉茶磕头,算是将这桩亲缘正式认下。
而伴着他们认亲的裴怀彻,亦在他们叩拜起身后,自案上取过三柱线香,就着烛火引燃。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他则将香举至眉际,神色肃穆虔诚,缓缓躬身,深作一揖。
他素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诚挚。
一愿那位未曾谋面的岳丈往生极乐,永脱苦厄,二愿其能庇佑翠花此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最后一点私心,便是祈望自己能得偿所愿,余生皆可护她周全,伴她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腊月十五过后,公主府里的年味儿便一日浓过一日。
檐下早早挂起了簇新的红绸灯笼,弥补了冬日渐渐短暂的日头。
逢至傍晚,晕开的光影就为府邸的每一个角落添起了红火喜庆的颜色。
狄管家办事最是妥帖周到,早已依着裴怀彻的吩咐,将一应年货置办齐全。
库房里,腊鸡,腊鸭,风鱼,酱肉等各色腌渍干货悬挂整齐,泛着诱人的油光。
另有一盒盒用油纸严实封好的糕点糖饵,并水灵灵的时新果子,分门别类,码放得如同小山。
除了这些吃食,专辟出来的一角阴凉干燥处,更单独收着许多鞭炮和烟花,只等除夕那夜,让爱玩爱闹的翠花和郦璟尽情取用,图个痛快。
翠花如今已能看懂些简单的账目清单了,这日带着郦璟巡视库房,盘算着还可添置些什么好玩有趣的玩意儿时,目光便被存放烟花的格子顶端,那一摞厚厚的洒金箔红纸牵住了。
望着这叠红纸,她心思微动,想来这该是相公备下,用来写春联的。
裴怀彻不仅写得一手峻拔风流的好字,亦绘得一手气韵生动的丹青。
故而他入赘给她的第一个春节,她便因此,过了有生以来最“富庶”的一个年。
起初是些舍不得花钱去镇上求字求画的乡邻,拿着些米粮腊肉来换,给新年图个吉利。
后来他的墨宝传阅到了镇上富户那里,换回的银钱就不只让她置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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