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入座了。庄砚宁没坐,主动站在沈昱身后一步远处,当真站的是贴身照顾主人的位置。沈昱坐下时还有些迟疑地看他一眼,庄砚宁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小少爷这才坐到了他前面。
陈家一共安排了两张餐桌,假装共同赴任的那四个官员一桌,陈家四人和沈昱一桌。虽然每个人之间还有一定间隔,可算起来沈昱的左右手就是陈家两兄妹。沈昱愈发厌烦陈庆春的别有用心,别说是转头跟陈玉姝说话、拉近关系,连视线都不往她那边飘。
甚至在开始上菜后,连靠近她那边的菜肴都不多看一眼。
正当他想着“干脆就吃眼前这个菜算了”的时候,庄砚宁出手了。
庄砚宁找人拿了一双筷子,靠近沈昱,开始帮他夹菜——正如一个贴身小厮会帮主子做的那样。神奇的是,他夹的菜,还真是沈昱愿意吃的。其他那些所谓本地特色、罕见山珍,庄砚宁碰都没碰。
沈昱有些感激地看向庄砚宁,庄砚宁回以微笑,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连里面的刺都给他挑掉了。
陈家人倒没对庄砚宁的突然出筷有什么意见,在他们看来,这大概就是帝城富贵人家的习惯,以后陈家也可以运用起来。只不过陈玉姝仔细观察了庄砚宁夹的东西,忍不住说道:“表哥,你可尝尝这道金鳞玉脍羹,对身体很好的,味道也不错。这是只有曲红县才能尝到的难得佳肴。”
沈昱拿筷子的手都僵住了。
即便这道菜现在看起来就是一碗肉羹,可刚才上菜的时候,他可清楚听到过——这是蛇肉做的!
想想就可怕,小少爷才不吃!
“多谢好意,但我家少爷不习惯吃这些野味。”庄砚宁的语气是温文尔雅的,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决,“而且他远道而来,只怕有些水土不服,还不能吃没吃过的食物。少爷之后还得去赴任,在这里生病就不好了。”
陈玉姝被他冷淡到有些寒意的视线一盯,又是难堪又是不知所措,吞吞吐吐道:“啊……是,是我欠考虑了……”
“贤侄的管家可真是尽职尽责啊!”自己女儿被一个下人怼得哑口无言,陈庆春自然看不下去,开口就有些阴阳怪气的,“不过你都出来自立门户了,怎么还叫你少爷,不该叫你老爷了吗?”
沈昱:……对哦!
小少爷没有一丝被质疑的慌张,反而有些戏谑地看向庄砚宁。怎么称呼自己这事,他是一点建议都没提过的,全由庄砚宁自己做主。现在居然出了这么大纰漏,小少爷倒要看看他怎么圆回来。
令他遗憾的是,庄砚宁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淡定模样,很自然地就回了话:“陈大人说的是,只是我自小和少爷一起长大,习惯这么称呼了。等少爷婚配后,自会改变称呼的。”
沈昱:……啧,真是伶牙俐齿。
“哦?这么说,贤侄还未婚配?”陈庆春却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或者说,陈家人均是眼前一亮,“怪不得这趟只身就赴任了,也没带上任何家属……”
“少爷已经定过亲了。”庄砚宁再次接话,甚至算得上打断了陈庆春的话,“只不过定亲之后,恰逢未过门的少夫人要守孝,所以暂缓了婚事。以后少夫人守孝结束,少爷便要回去完婚,并且把她一并接过来的。”
沈昱听他眼睛不眨地说出这么一大段,不由感慨:好你个庄砚宁,平时一脸正直善良的模样,胡话也是这么张口就来啊!
——而且定了亲的媳妇要守孝所以不能完婚,这不是我哥的事吗?就这样生生往我身上套?太会省脑筋了吧!
小少爷一边腹诽,又一边觉得有点好笑。与他相反的是陈家人,他们的表情一下僵在脸上,陈有铭忍不住冲着沈昱再次确认:“表弟就这么定亲了?就算要很久之后才完婚,也还是……等着?”
沈昱对庄砚宁忽然编排的故事没什么意见,但对陈有铭的话很是反感。这话什么意思,在暗示自己应该退婚?可沈旬的婚事是完全没变动的,陈家这不是实际上在质疑丞相府的决定吗?
“订了婚,自然要等,我家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家。”沈昱忍不住道,“再说她家只是有长辈殁了,又不是整个家都没了,表哥不必想得那么严重。”
陈有铭还是不死心,想了想道:“可表弟这么远行,身边总要有个照顾的人不是?或许可以考虑先娶个平妻……”
“陈少爷怕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庄砚宁直接借着夹菜的动作,挡在了沈昱和陈有铭之间,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少爷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不必劳烦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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