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哄我
“昙花诗会”结束了,庄砚宁却怎么都浑身不得劲。
明明他写的诗最别具一格,最被人连连夸赞和传阅,还在诗会上被众人推举为头筹,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回难得有所突破。可再多的喜悦,也遮盖不了他心中的那团疑虑。
他坐在马车里隐隐忧心,一偏头,却见另一边的沈昱根本没注意这边,而是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花灯。
他手边有两盏灯,一盏是沈昱自己的,还有一盏……则是来自林湛。
林湛的那盏白玉昙花缠枝纹方灯,正是在沈昱和庄砚宁准备离开野鹤观的时候,由林湛亲自送到马车边的。他还说要把灯送给沈昱,沈昱怔了怔,只确认道:“给我?还是……”
林湛笑了笑:“就是给你的。里面有机关,沈少爷拿去解闷吧。”
沈昱“哦”了一声,便当真收下了。庄砚宁听出他们话里有些引而不发的暗语,正打算待会儿沈昱说起花灯的时候,顺便问问。没想到沈昱上车后,光研究林湛那盏灯去了,完全没有跟庄砚宁一块聊天的意思。
“……沈少爷。”庄砚宁终于决定主动搭话,“若是喜欢花灯,我把我那盏也送你?”
“啊?不用不用。”沈昱扭头看他,拒绝得干脆,“庄大人那天买灯时已经割爱让给我一盏了,如今这盏你自己留着罢,或许以后有更该送的人呢?”
“送给谁?”庄砚宁听他这么说,也不追问他和林湛都在打什么“暗号”了,而顺势说起自己一直疑虑的事,“沈少爷,你今晚有些时候总在刻意避开我,是否对我有了什么误解?”
“啊?没吧。”沈昱听他主动提起此事,不仅不疑惑,反而邀功似地回道,“我还觉得我很有眼色呢!我不是关键时候都主动回避了,让庄大人不用在意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吗?放心,事情没确定、不、在你公布之前,我不会出去乱传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我省得!”
庄砚宁听到那句“非礼勿言”,想起这是诗会上自己跟沈昱说的,莫不是被这小少爷曲解了?
他确认道:“你省得什么?又非礼勿视什么,非礼勿言什么?”
“不看那些请你‘特别鉴赏’的诗文呗。在诗会上也少看你、少烦你,不然庄大人不好意思翻阅那些诗文,可是我的罪过了。”沈昱开始细数自己的“功绩”,“刚才准备上车时,我还特意跟林探花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不管庄大人想带什么上车,我都没看见,我够意思吧?至于‘非礼勿言’,当然是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啦,我口风很紧的……”
庄砚宁听得青筋直冒,打断他:“沈清和!”
“啊?”
“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庄砚宁盯着他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翻阅那些诗文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带特别的东西上车,还得避着你?你在‘昙花诗会’坐了一晚上,就给我造出这么大一个谣来?”
“我哪里造谣了!”沈昱瞪大眼,反驳道,“东西都摆到你面前了,我只是礼貌不看,又不是真瞎了!”
“别人放是别人的事,我没碰……就碰了一下,把它放到一边而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翻阅了?”
“我是没看到,但我那不是故意不看的吗?”
“你就该看!省得在这无中生有……”庄砚宁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也说得乱七八糟的,毫无重点,真是被沈昱绕进去了。他当即调整了表述,重新抓回谈话节奏:“沈清和,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今晚在以诗相人?”
“对呀。”沈昱回得理直气壮,“那沓诗文,你既不退回,也不让旁人看,不就是你要独自一人欣赏的意思吗?你可知评审诗文那会儿,旁桌的人问起怎么还有一沓诗文没传阅,我都通通帮你挡回去了。你不谢我,倒还责怪我来了?”
“合着你今晚和林湛老凑一块,就是给我传闲话去了!”庄砚宁真是气不打从一处来,只恨自己这回没带把扇子,直接在小少爷头上敲几下。他索性直接把沈昱手上的灯拿走,放到一边,然后抓起对方的手,在手心连打三下。
“干嘛干嘛!”沈昱也炸毛了。他想抽回手,谁知庄砚宁的手劲出奇的大,他竟然挣脱不得。小少爷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当即嚷嚷道:“说话就说话,做什么忽然打人!我老师以前都没打过我!”
“我看就是打少了!”庄砚宁打完也不放开,拽着人道,“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其一,不管月琼居士今晚举荐的是谁,我都没有一丝兴趣。我不会和那个人结亲,也不会去鉴赏她的诗。今晚没马上退回那些诗,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其他人也跟你似的要瞎猜了。不给你看,是因为那是陌生女子的诗,你也不许看。
“其二,你胡乱瞎猜一通,不跟我来确定,却跟别人去乱传,可知恶语伤人?我跟你讲道理,你还怪我胡乱斥责你,那我该不该教训你?”
他说完这些,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好一会儿,沈昱才低声反驳道:“可我那时问你了,是你不让多问的,我以为是你不好意思让别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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