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江娘子,
翌日, 晨光熹微,檐影参差,清风穿巷拂窗, 簌簌掀动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绿叶,晓光浅浅漫入疏窗,落下满地碎金。
裴云蘅缓缓睁开眼。
然后,便愣住了。
江微遥裹着被子侧躺酣睡, 素白小脸近在咫尺, 温热的气息时不时落在他的手背。
而他,昨夜竟然坐在脚床上睡着了, 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不仅如此, 两人交缠的手指经过一夜竟还没有分开,哪怕此时已经泛起细细密密的湿润, 仍旧紧紧牵拉在一起。
裴云蘅眉心一跳,想将手抽回来。
皱眉轻咛了一声, 江微遥勾着他指节的手更用力了,甚至整个人都又朝他这边靠近些许。
“郎君”她的声音软绵缱绻,带着熟睡时的含糊不清。
裴云蘅垂眸看去。
雪白脸颊贴上他的手臂, 浓密卷翘的眼睫似是一片羽毛落下,留下令人心悸的酥麻触感, 偏偏她茫无所知,还又贴上来轻轻蹭了一下。
喉结不由一滚, 为了抵抗这股直抵心头的怪异触感, 裴云蘅下意识收拢指节, 将手握成拳。
江微遥却也跟着动了。
似乎是将他的手臂当成了枕头,她双手抱住,整个人近乎压了上来, 樱唇轻抿,又轻轻蹭了蹭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她的唇瓣是如此的柔软,令裴云蘅想忽略都难。
如同被拨动的琴弦,极为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裴云蘅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滋味。
黑眸定定地看着她,不知看过了多久,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节几乎要落在她的面容上,他似是想要将那一缕垂在她眼前的发丝拂去耳后,却又忽而顿住,悬在她的眉眼上方。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黑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似是在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像是在震惊。
或许是今日日光潋滟天色大好惹人沉醉,或许是安静祥和的屋内可以包容片刻的方寸之外,又或许是时异事殊,心中时刻绷紧的弦到底错乱了一拍
指节最终还是轻轻落下,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近乎专注的感受着手指下细腻平滑的肌肤,直到挽起那一缕发丝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手在发抖。
平日杀人时都四平八稳的手此时正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
已经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指节下江微遥的眼睫颤了又颤,似是要醒过来了。
他近乎逃避般飞快收回手,刚要起身远离,江微遥已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又是近在咫尺的距离,瞧见裴云蘅的那一刻江微遥彻底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往床榻里面缩了一下,似是被吓住了。
掩唇轻咳一声,裴云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就见她一骨碌翻身坐起,双手捂唇,一脸戒备地看过来:“你干什么了?”
裴云蘅确实心虚,闻言没忍住又咳了一声,但看她这副模样又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张了张口刚要解释,江微遥已经质问出声:“你刚才是不是觊觎我的美貌,偷偷亲我了!?”
“我没”裴云蘅眼皮一跳。
辩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江微遥打断,她不仅不信且快速下定结论:“果然,男人只有挂到墙上才会老实!”
“我没有。”裴云蘅语气尽量继续保持平静。
江微遥仍是不信:“那你为何心虚?”
裴云蘅神色一滞。
她竟然看出了他的心虚?
“你刚才一直是醒着的?”
“你看,果然是做了龌龊事吧,我没有冤枉你。”
江微遥一副“终于让我揪到你把柄了”的表情:“若是没做亏心事,你现在就该不耐烦我又胡说八道了,而不是怀疑我是不是早就醒了。”
“是的,我是早就醒了。”她大声宣告,“我感受到你偷偷亲我了。”
闻言,裴云蘅确认她刚才没醒,心下稍稍一松:“别胡说。”
“谁胡说了?是你敢做不敢当。”江微遥哼了一声,“昨夜还故意装出一副不被美色所迷惑的样子,其实就是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好欲行不轨。”
她分析的振振有词,裴云蘅只当没有听见,若无其事起身去烧水。
觑着裴云蘅的神色,顿了半晌,江微遥狐疑地问:“你当真没有偷亲我?”
“没有。”
“那你坐在我床边干什么?”闻言,江微遥叹了口气,似是有些遗憾。
裴云蘅清晰听到她这声叹息,额角突了突,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江微遥不满道:“问你话呢。”
“看看你醒没有醒。”
“看我醒没有醒需要离这么近?”江微遥压根不信。
裴云蘅用沉默代替回答。
撇了撇嘴,江微遥道:“没话讲了吧,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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