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后勤处那边也希望韩煜同志去。”
陈副厅长能将单位的事吐露一些给林晓,最大原因还是看在当初在医院小两口的帮忙,再者就是不希望大有前途的韩煜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谢谢陈副厅长,我这就回去劝我爱人, 这次培训他一定会去。”
“那我就放心了。”陈根生点点头, 扯下毛巾浸入温水中, 声音似乎都被热气熏得有些不真实:“单位里很看好韩煜同志, 都不希望他的才能被埋没……当然家里肯定也得顾。”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 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灶房里。
“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们忙着。”
林晓有些担心劝不动韩煜, 又觉着心口酸酸涨涨的,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回到自家小院时,韩煜正在小院劈柴,劈好的柴火整齐码在脚边, 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林晓关上自家院门,先去了趟堂屋。
“下午我带小北去书店买两只铅笔, 你有什么要带的?”
“家里什么都有。”
“好。”
斧头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将婴儿手腕粗的柴火再劈成两半, 方便以后点火用。
林晓就这么看着。
“跟于大姐说什么了,心事重重的。”
妻子只要皱皱眉头韩煜就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何况平时话不少的人突然沉默,肯定是心里装着事想说。
“韩煜。”林晓看着韩煜的手。
那双手因为救人留下了很多难看的疤痕, 最终只能退到后勤部, 每天协调不完的琐事,讲不完的道理。
韩煜等了会没听到林晓继续说,奇怪地抬头看过来。
“我刚才遇到陈副厅长了, 他说你又拒绝了第二批培训名单?”
“处长私下问我意思,我说不去。”
“去吧。”
韩煜没有说话,斧子依旧举起落下,似乎是在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你担心我和孩子。”林晓伸出手将斧子拿过来,举起落下:“眼下是难了点,但你想想咱们家有三个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在后头,不仅是你……我也要努力。”
咔——
很清脆的柴火撕裂声,手指粗的柴火落地,粗细跟脚下堆的没任何两样。
“我知道你不是混吃等死那种人,想要走得远,培训一定要去。”
咔——
这一斧头林晓用了很大力气,语气和镶嵌在木桩子上的斧子一样坚定,说完就抬头看向了韩煜。
韩煜的喉结滚动,良久才叹了口气。
“陈副厅长肯定没跟你说这次培训的具体内容吧?”
林晓摇头。
“这次培训要去两年!”
仅仅一句话就让林晓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煜接着说:“要是在咱们省城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可我们要去的是京城,距离咱们江丰市几千公里……这一走两年都回不来。”
第一次培训是公安厅内部对干部专业化的试水,而第二次培训才算得上是真正培养专家型干部的重大决定。
培训由国家公安部下发,选出的第一批干部将前往京城公安部政法专科学校进行为期两年的培训。
在家里和未来前途中,韩煜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妻子身边。
“去。”
“你真想让我去?”
“我真想让你去。”林晓说得坚定,伸手覆在韩煜冰凉的手背上:“咱们家以后的好日子就靠你了。”
韩煜:“……”
“那我真去了?”
“不拦着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得弯了嘴角。
一个月后,公安厅下发了去京城培训的干部名单,韩煜赫然在名单第一名。
两年制脱产干部培训。
但凡被选上的年轻干部,培训回来必定会成为公安厅内部的骨干人选。
韩煜一时间成为了许多人明里暗里打听内幕消息的主要人选。
热闹还没消散,另一件更大的消息紧跟着席卷了全国上下。
改革开放的消息通过广播和文件,飞速传遍了全国,公安厅内部也在第一时间召开研讨会。
全党的工作重点从阶级斗争转移到现代化建设上来。
这个消息看似悄无声息,却像是场迟来的春雨,迅速渗透进了全国人的心里。
韩煜的培训出发时间定在大年初九早上。
培训名单中的人提前一个月放年假,给了大家伙多与家人相处的时间。
韩煜与林晓一合计,干脆提前半个月回清源县去。
两个大人带三个孩子一路奔波,总算在最早一班开往清源县的长途汽车发车前赶上了车。
韩北起得太早,哪怕车上气味难闻,刚上车没多久就靠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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