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泽山咸,利
凝视良久, 吝吉娘娘缓缓闭上眼睛,让垂下的轻纱重新遮住双目。
而她发髻间的日月开始轮转,在日光和月光的交替间,模拟出一种小范围内虚幻的日升月落;时间在这一段范围里快速前进或者倒退, 她既能看见发丝主人的过去, 也能推衍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棠疏雨是见过吝吉给其他人或者从神占卜的, 但每次吝吉都只会闭眼三秒钟, 再次睁开眼睛时便能给出精准的答案。
而这次她闭眼的时间格外久, 久到上面的两仪已经讲了很长的一段话。
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吝吉才缓缓睁开双眼, 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你的朋友……她回家的线索,在天下第一的观星楼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座观星楼,但凡有点模样的国家, 皇帝也都会下令在都城里建立一座观星楼。
但是称得上天下第一的观星楼,只有沫邑皇宫内的那座观星楼。
棠疏雨听完, 没有说话,两手交叠搭在膝头,脊背靠到椅子上, 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吝吉忽然又道:“你要不要给自己也卜一卦?”
她用了‘你’而非‘您’——吝吉是一个很有礼貌的正神,即使实力很强,但在面对其他正神时也通常都会用尊称。
现在她连尊称都忘记用, 显然是很想为棠疏雨占上一卦。
棠疏雨看出来了, 但觉得无所谓,唇角含着笑意略一点头,拖着椅子往吝吉那边转向。
吝吉手掌一翻, 掌心躺着三枚铜钱。她先将这三枚铜钱捏成一排,在绑着红线的发丝上绕了三圈,又用掌心托着铜钱,送到棠疏雨面前。
棠疏雨用食指尖往铜钱面上划了一下,默许了这场占卜。
吝吉连投六次铜钱,每投一次,轻纱后面的眼睛就睁得越大,原本松散的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棠疏雨以手支颊看着,问:“卜出什么了?”
吝吉回答:“泽山咸,利贞。”
棠疏雨:“什么意思?”
他是正神没错,也确实有一个聪明的脑子;但并没有人规定每个正神都要会解读卦象,更何况棠疏雨是那种不擅长卜卦,又很年幼的正神——和屋里另外八个老不死比起来,他的年纪跟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小孩’的神宫和权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瓜分,并不是因为其他八个正神有多么善良。
其中一半原因在于棠疏雨足够危险,另外一半原因在于他们八个正神也各有各的私人恩怨,不是可以互相信任互相合作的关系。
吝吉微微一笑,收起铜钱,道:“是好卦象。”
她没有详尽的解释,棠疏雨也不在意,把椅子又转回去,拿走那缕绑着红线的头发。在伸手时,他动作有片刻微妙的停顿——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到轻微的,被缠绕挤压的痛觉。
他面上仍旧是一派百无聊赖的神色,只是在拿回东西低头的瞬间,抽读了盲眼人偶的记忆。
木偶没有视觉,所以棠疏雨抽取到的记忆没有任何画面。
只有荷濯茗说话的声音。
全都是荷濯茗说话的声音。
自从那个夜晚,荷濯茗走入木偶呆着的纯白房间开始,他便不再倾听其他人的声音——木偶的世界在这几天里只剩下荷濯茗,偶尔闪过其他人的存在,也仅仅是因为那些人跟荷濯茗产生了联系,所以得到了一点木偶剩余的注意力。
不过是几天的记忆,棠疏雨只需要花几秒钟就能把这些乏善可陈的内容翻阅完。
事实上这些记忆根本就没有被重复翻阅的价值,唯一称得上重要的信息是木偶离开了密阵。
盲眼木偶的存在是为了代替棠疏雨留在密阵里,如果盲眼木偶擅自离开,密阵的束缚虽然会尽数落到盲眼木偶身上,但是本体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真不懂木偶在搞什么——棠疏雨认为自己对待木偶已经足够包容优待,知道对方只是一个残次品,所以对它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好好的呆在密阵里。
这点小事,就算是两仪养的蠢狗也能做好,木偶为什么还会出现差错?它两只耳朵中间夹着的难道不是木头,而是猪头吗?
心头蓦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棠疏雨嘴角平直的耷拉下去,没有心情笑了,一边咒骂盲眼木偶,一边把对方记忆中和荷濯茗相处的片段挑出来再听了一遍,而无视了对方最后走出密阵,引发混乱的部分。
越听越不爽——小荷怎么回事?平时对他又凶又作,对待木偶反而态度变好了很多,还给他送花。
送送送,她怎么这么爱送东西!
我对她这么好,又当爹又当妈……如果我有个亲生的女儿,我肯定都没有这么耐心——怎么不见小荷知恩图报,送我点什么?
想着想着,棠疏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其他八位正神一下子转头看向他,面带疑惑。
棠疏雨面带微笑:“有点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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