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漪从前是期待过婚礼的。
池漪盘算过,反正他不敢跟哥哥出柜,薄叔叔也没有喜欢的人。
如果到了大学毕业,两人依旧维持这样的状况——
那他们就会有一场婚礼。
一场披着商业联姻外皮的婚礼。
但总归是婚礼。
池漪期待婚礼,期待一个晴天,他和薄引鹤能交换戒指。
台下坐着亲人朋友,或许有人用祝福的目光看向他们。
然后池漪就能光明正大地把结婚证发在朋友圈,而不是像写日记一样,悄悄发条仅自己可见的内容。
池漪明白,十八岁结婚,年纪确实太小了。
就算真的有爱情,旁人也会看轻他们的爱情。
所以池漪也同时期待着自己变成很厉害的大人。
等他做出一些足以服众的成果,成为池远集团的池总,就能堂堂正正并肩站到薄引鹤身边。
旁人就会相信,他们是因为相爱才会结婚。
但是池漪没有等到。
他22岁大学毕业,26岁就结束了生命。
死前的最后一年里,池漪身边的亲人、朋友,以及几乎所有关系亲密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池奕夺走。
和池漪关系越近,越会受到诅咒。
池漪频繁做噩梦,梦见薄引鹤也被那种魔咒束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所以池漪不敢再期待婚礼了。
他做出了愚蠢的决定,试着疏远薄引鹤。
正逢薄引鹤家中生变,局势不稳。
薄引鹤频繁往返于国内外之间,全神贯注在防备着外界一切可能威胁到池漪安全的事物——
却没想到,最大的危险反而来源于池家内部。
后来,薄引鹤强行带走了池漪。
在疾病的作用下,池漪才有胆量向薄引鹤表白。
但也同样是因为疾病,他的表白乱七八糟,慌不择路,显得非常不可信。
再后来,沈清去世。
宅子里的人瞒着池漪,可千瞒万瞒,抵不住池漪去参加调酒师比赛的时候听到了风声。
池漪想方设法逃离薄叔叔家,想去池家看一眼。
反而撞进了池奕的陷阱里。
他带着手腕的伤口,狼狈不堪地逃离池家,逃离一切。
此后,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池漪再也没见过薄引鹤。
人生就是这样,等着等着就没机会了。
……
池漪埋在薄引鹤怀里,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抱到了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
薄引鹤正站在远处的窗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能听见女人的声音:
“cassian,帮我这一次。家里很多人不老实,需要你来镇一镇。”
薄引鹤声音压得极低。
“我晚上有约。”
“不是必须,我也不会叫你。作为交换,我最近查到有人试图在深图生科安插眼线。你来的时候……”
薄引鹤视线一偏,望见沙发上有个睡得凌乱的脑袋从毯子堆里钻出来。
池漪迷迷糊糊地发懵,视线四处寻找。
“薄叔叔?”
薄引鹤眉头松开,顺手将手机倒扣在办公桌上,向池漪走过去。
他的语气温和不少。
“吵醒你了?严叔送了午餐,刚才见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不远处的手机里,女人声音隐约拔高。
“……别这么小气嘛,让我看一眼怎么了?”
薄引鹤没搭理通话里的人。
他接了杯温水,在池漪身边坐下,杯沿递到池漪唇边。
池漪小口小口喝着水,喉咙不干了,问道:
“你有事要忙吗?”
薄引鹤斟酌着,思索怎么开口才不让失约太过分。
“打电话的是我姑姑,她找我有些事。我晚上可能晚点回家,你先睡觉,不用等我。严叔在家陪着你。”
池漪一下子清醒了。
“晚点回家是几点?”
“十二点之前。抱歉,我们下周再一起出去吃饭,可以吗?今天我让餐厅把晚餐送到家里,是你喜欢的那家店。”
池漪一下子有点不快乐了。
他其实不想吃什么东西,只是想和薄引鹤一起。
……
晚餐间,偌大的餐厅里空空荡荡。
只有严叔陪池漪吃饭。
池漪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随意夹了一点,以示自己用了晚饭。
他倒不是故意闹脾气。
薄引鹤不在身边,他确实没胃口。
外面夜色愈来愈深,从能看见月下山体的轮廓,到鸟叫声稀疏地咕咕一两声,再到一切都沉寂下来。
沉沉的黑色覆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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