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 玉氏族中。
屏风后遍地狼藉,诸般陈设翻倒,堪称珍奇的珠玉被掷落在地, 发出清脆碰撞声。
碎玉飞溅, 在脸侧拉出道狭长血痕, 跪在地上的玉氏奴仆却不敢有躲闪的动作。
不复平常的趾高气昂,跪成一排的几个人惶恐地低着头, 半个字也不敢为自己分辩。
在几人面前,玉常羲阴沉着脸, 清楚她心情不妙,周围侍奉的女婢也都敛气屏声, 只怕自己也被迁怒。
从丹枫林回来到现在, 玉常羲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她向来骄傲, 这次却当着玉京诸多世族与仙门弟子的面输给明烛,哪怕只是一场百闻戏, 也足够让玉常羲耿耿于怀了。
而事情最初的起因,就要溯及眼前几人张口问明烛索要漱玉草说起。
玉常羲目光扫过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没有多停留一眼, 冷声道:“拖下去。”
随着她下令,立即有女婢上前,轻易反缚住几人双手, 要将人拖下去。
没想到玉常羲什么都不说就要将他们处置了, 几个人顿时慌了, 一面挣扎, 一面想为自己辩驳,却被女婢抬手禁言,嘴张了又张, 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玉常羲会为他们转达的几句话出手对付明烛和瑶光水榭,夸耀自身权势,如今也会因为明烛让她失了面子,迁怒于这些挑起事端的仆从。
所以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对错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玉常羲怎么想。
重物拖拽而过,女婢堪称熟练地将这些人清理了出去,没让他们发出半点不需要发出的声音。
低头看着面前桌案上用作百闻戏的玉简,玉常羲眼中再次闪过戾色。
“她输得不冤。”相隔数重楼阙,临湖的水榭中,青年含笑道。
他摆弄着面前百闻戏的玉简,从少女的话中复盘之前丹枫林中对阵的情况:“她从一开始应该就在向玉常羲布局,看她最早取过的几枚玉简……”
几枚玉简浮起,青年抬手指点,随着他的解释,少女眼中逐渐浮现出恍然。
虽然她在丹枫林中亲见对阵,但其时局面扑朔,换作谁,都很难在这个时候就推定明烛的打算。
直到如今青年根据明烛和玉常羲先后掷出的玉简倒过来推演,一切才变得明晰起来。
“……所以到最后,她只凭着一手中低阶的术法,也逼得玉常羲拿着玉简也应对不了。”青年道,“从中局开始,玉常羲就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就算她当时意识到明烛的布局,到这个时候,明烛手中握着的玉简,已经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少女也反应过来,点头道:“的确……”
青年再次挥手,收回了浮在空中的玉简,带着几分散漫点评道:“虽然在修行上的资质太差了些,但从这场百闻戏来看,她的悟性竟然意外不错。”
“叔父是这么认为?”少女抬头看向青年,再次开口,“可这位魏蝉长老同薄奚姐姐说,她要登今年的鹿鸣台——”
听到这话,青年不由高挑起了眉头:“她竟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狂妄。
鹿鸣台从来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就算太初十二族中,能登临鹿鸣台,令风铎齐鸣的人也屈指可数。
“叔父是觉得她太狂妄了?”少女望着青年表情,偏头问道。
“我难道不该这么觉得吗?”青年反问,这话无论任谁来听,也会觉得狂妄吧。
从白玉京设道鸣宴至今,能于鹿台鸣铎者,无一不是九州大夏中天骄中的天骄,而魏蝉只是个没落仙门的长老,甚至花了好几百年才突破天市境。
“可她既然这么说,说不定真能做到呢。”少女眉眼弯弯,语气明显有几分期待,“反正我决定了,今年的鹿台鸣铎,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去看什么?”
低沉声音从水榭外传来,少女回过头,看见了披着鹤氅走近的褚无咎。
“叔父。”他向青年开口,却没有抬手行礼。
青年颔首示意,对褚无咎的态度显然不比面对少女时亲近。
毕竟少女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而褚无咎身份特殊,生来就注定和族中子弟都有所不同,就算青年居长,也没有资格令褚无咎执后辈礼。
少女看起来倒是对褚无咎还算亲近,主动将丹枫林中发生的事情再讲了一遍,褚无咎只是平静听着,脸上没有泄露出任何不该有的神色。
话说到这里,青年也就正好向褚无咎问道:“再过几日就是鹿台鸣铎,族中已经大约定下前去观礼的人,你看可还要作什么改动?”
褚无咎看向他,不甚在意地开口:“我亲自去。”
青年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神色,显然没想到褚无咎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或许鹿台鸣铎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是桩值得郑重以待的大事,但这其中一定不会包括褚无咎。
“我以为你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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